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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覃华芳:我用十年来看你——医学人文

时间:2019-07-31  来源: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  作者:覃华芳

        陈奕迅的《十年》唱得深情款款,而我的十年,仅用“深情”两个字却很难概括,我的十年,青涩过,彷徨过,也领会过,醒悟过……十年前,刚毕业的我来到了一个我之前从未关注过的岗位——医院院办,做宣传工作。初来乍到,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我也在其中晕头转向。
        当然,这样的迷茫持续的时间也并不是太长,对于一个宣传工作几乎从零开始的医院,做出点成绩相对来说不算太难,但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来说,也不算太容易,“摸爬滚打”形容得挺贴切,拍照、写稿、策划、推广……当年,我一个人在苦撑着,后来,队伍慢慢壮大,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一起创建了医院的官网、院报、院刊、微博、微信,组建了医院的宣传员队伍,搭建了和媒体的良好关系互动……
        而就在这周而复始、忙忙碌碌整整十年之后,我又陷入了另外一种迷茫,而这种迷茫似乎更让我难以突破,因为我不知道出口究竟在哪。我常常问自己,这十年,这些业绩,究竟有多少让我刻骨铭心的经历,又有多少让别人难以忘怀的宣传案例呢?

 

大舌娃  我没有读懂你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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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是2011年,照片上的样貌奇特的孩子,叫小武。在他3个月大时,舌头就慢慢增大并伸出口外,8岁时,巨舌已长出舌外10公分,成了照片上的样子,大舌常年伸出口外不停地流口水,吃东西难、上学更难,很多学校因他长相怪异不接受他,父母只好把他送到特殊学校读书。
        机缘巧合,小武来到了我们医院,我记得当年见到他,巨大的舌头伸出嘴外,脖子上围着口水巾,弓着腰,双眼迷茫地看着放疗科刘秋华主任在跟父母解释病情。这样一个特殊的病例,是个很好的宣传医院的机会,我邀请了南国早报、生活报、晚报的记者,带着他们采访了刘主任和小武的父母。在一群人略显嘈杂的谈话声中,我无意间扭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武,他的眼里,除了迷茫,还是迷茫。顾不上想太多,为了让记者们尽快地了解情况,我也在不停地给媒体记者介绍,射波刀是如何好,是如何不开刀、不出血、不麻醉、不疼痛的治疗。等把记者都送走时,再回头,已经找不到那个迷茫地眼神。
        刘主任经验丰富,为小武做了周全的治疗方案,5次射波刀治疗后,虽然还是和常人不太一样,但小武的大舌头已经缩小到可以伸回嘴巴里了。
        我一直很满意,觉得又多了一个可以宣传射波刀的案例,可就在这些天,我又一次翻出这个案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至始至终,竟然没有好好地和小武聊一次天,自己拿着照相机对着他各种拍的时候,竟然没有想到这无助的眼神背后,是多么需要人的关怀。时隔8年,我已经是一个6岁孩子的妈妈,母爱的天性让我对当年的忽视自惭形秽,当年我为何不能拉一下小武的手,和他聊聊他的故事,至少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一声,别怕,小武!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没有读懂你。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工作似乎完成地很好,却没有刻骨铭心的原因,因为我,从未走进过他们的心……


医者的爱和情怀  我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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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小女孩,叫小倩,照片定格的瞬间,是2012年7月25日,那天,小倩要出院了。张红护长拉着她学走路的时候,被我拍了下来。
        小倩被好心人送到我们心胸外科的时候,浑身青紫,尤其是嘴唇和指甲,呈深紫色,被家人丢弃在了当地的码头市场。那天,医生用听筒在她胸部左侧听了半天,没听到动静,很是纳闷。做了彩超才发现,小倩的心脏居然长在右边,肝脏则长到了左边,内脏的位置跟正常人完全相反,是出现几率只有百万分之一的罕见“镜面人”。
        这样罕见的“镜面人”,而且又是一个可怜的弃婴,我联系了区内的各大媒体前来报道,媒体的报道迅速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小倩手术的全部费用共10万元,医院免去了4万多元,剩余部分将由民政部门的先天性心脏病患儿救助项目资助,小倩还找到了收养她的家庭。
        故事似乎很完整,结局也很美好,只是今天再看,感觉自己还是忽略了,忽略了那一点点的小细节。给小倩进行的心脏手术就像是改造一座房子,有的门小了,进出困难,就要扩宽;有的门开得不是地方,得挪一挪。更要命的是小倩心脏位置反了,开刀时医生站的位置、仪器的位置等都得变,非常不顺手。当年我们的医生为了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术前反反复复地练习,就像习惯用右手的人突然要改用左手一样,他们生怕有一丝的不顺畅会让孩子遭罪。这其实就是医者的一种温情,见惯了生死的他们,更懂得生命的可贵。
所以,我还是忽略了,忽略了我们的医生发自内心的那种爱和努力,太多的时候,我们报道手术,就喜欢用“成功”“顺利”来总结,却忽略了这“成功”“顺利”背后的故事……
        今年3月,常州,医院人文品牌峰会,是一次让我感触颇深的会议,“医学人文”的光芒让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这十年,感觉成绩不少,但值得品味的却不多的原因,是这十年,似乎太过于关注数据的增长,却忽略了数据背后的故事;这十年,总在卖力吆喝,却少了那么一点人性的关怀、人心的共鸣……用心去倾听,用心去体会,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这样的领悟,让我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512护士节:让我倾听你们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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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笔者在采访护士老师)

 

        又一年的护士节到了,我脑子里翻过了无数画面,做了无限的联想,新入职的护士做过了,业务精干的护士长做过了,扎在女护士堆里的“男丁格尔”也做过了,感觉自己有点黔驴技穷。
        当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新大楼门诊,看到以前的老护长刘老师迎面推车过来,我打了个招呼:“刘老师,今天看起来很漂亮很精神哦。”听我这么一说,刘老师不好意思了:“过些日子就要退休了,想让你们记住我美美的样子,就化了个淡妆,呵呵”。哦,要退休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和刘老师匆匆道别,就跑向了护理部。在医院辛勤工作了几十年,这两年准备退休的护士老师有好几十个,她们把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医院,这几十年的酸甜苦辣,一定有故事!
        在护理部的组织下,我拿着本子一边听老师们讲自己的故事一边记录,镜头前的她们虽然不再年轻,却有一种年轻人没有的从容,30多年的护士生涯,从不停歇的职业追求,从青春年少到华发苍颜,时光已逝,容颜渐老,但她们热爱护理事业的初心,却从未改变。她们爱这个伴随了她们30多年的工作,她们爱这些陪伴了她们30多年的姐妹,她们爱这个自己一直把它当家的医院。
        当年的她们,每天起早贪黑,忙碌得常常忘了饭点,忘了下班,也忘了在家等着她们的家人和孩子。当我问起这些年,最让她们觉得遗憾的事情时,戳心了,泪崩了。肿瘤科的梁老师说,孩子11岁之前,从来没有陪过孩子过过一个儿童节,11岁那年的儿童节,她答应陪孩子过儿童节,孩子兴奋地一夜没睡好,反复和她确认是不是真的,当得到她一再确认后才安心睡下,可是第二天一醒来,孩子却找不到妈妈了,因为妈妈一大早就又被医院的紧急电话叫回去了……急诊科的梁老师连遗憾两个字都没法说出口,因为每每提到这个话题,她都会泪如雨下,没办法在母亲的病床前尽孝,也没有来得及看到母亲的最后一面,是她一辈子无法抹去的遗憾……
        看着老师们掉眼泪,我也偷偷地擦了下眼睛,把她们带入了别的话题,谈她们难忘的事,开心的事,骄傲的事,期盼的事……录了整整一天,带着满满的素材,我和小伙伴们开始了后期的编辑,反反复复地裁剪、拼接、配乐……看着片子的雏形慢慢呈现,我心想,这片子感动的肯定不会只有我。
        果然,在护士节晚上会,片子一播,台下的掌声、抽泣声混成一片,连坐在我前面的院长,也在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我只是认真地倾听了她们的故事,并没有加任何花哨的编排,原来,质朴的情感,往往最能打动人。


520:爱要大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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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笔者在采访国医大师韦贵康教授)


        这是一个“520我爱你”的故事,结婚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8对医院“夫妻档”老夫老妻,在我的“诱导”下,大声说出了“我爱你”!数万“吃瓜群众”的点击和微信留言,让他们一度成为了瑞康的“网络红人”。那段时间,我在医院遇到同事,都会被拉住说,哎,你们那个520拍得真好。
        照片上是我在采访国医大师韦贵康教授,在采访前,我一直都在担心,担心这样一个网络流行的语言他接受不了,让他拿起电话对爱人说“我爱你”,估计就拍不下去了……
        然而,事情总是在反转,我慢慢地和他聊“你们结婚多少年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这些年,您觉得她辛苦吗?”……在我一步步“诱导”下,我们的国医大师打开了心扉,和我这个“小年轻”聊起了他们的过往,在我小心翼翼地提出:能不能现在就拿起电话对她说一声“我爱你”时,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脸上还掠过一丝以前从未见过的调皮感。就这样,整个录制过程非常欢乐。
        接下来采访的另外7对“夫妻档”,虽然都也很羞涩,但还是勇敢地向电话那头的她大声说出了“我爱你”!整个采访过程很顺畅,后期编辑的过程我也时常笑出了“猪声”,但更多的是感动。医路走来,多少爱在心口难开,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始终有她伴随左右,医路漫漫,正因为有了这一个个小家庭的坚持和奉献,才有了瑞康这个大家庭的和谐发展。而我,也因为这样,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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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第三届国医大师颁奖现场,笔者和国医大师韦贵康教授合影)


        十年,不长也不短,用十年去悟一件事,有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她,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只是你一直未曾发觉;她,其实真的很美,有待你去发现。她,就是“医学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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