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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品牌就是医生的生命

时间:2020-08-11  来源:健康报  作者:胡德荣

他是我国最早开展微创保胆基础和临床研究,并坚定推动理性保胆临床实践的领军人物之一;他是国际上开展隐形腹腔镜胆囊取石的第一人,带领团队连续10年创下上海市腹腔镜胆囊手术单病种第一名的纪录,2019年开展胆石病专科手术达6549例,迄今已完成胆囊手术7万余例。他就是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胆石病中心主任胡海教授。

近30年走出的“壮胆之路”

新冠病毒疫情期间,胡海还是遵循每季度看望一次导师的惯例,来到94岁高龄的著名胆道外科专家张圣道教授家里探望。张老耳聪目明、身板硬朗,依然健谈,而且还熟练地玩起了微信。他借用“猴子掰玉米”的故事叮嘱并告诫胡海,积累多了,好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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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聆听,都和求学时期一样,收获多多……”几十年前,胡海师从著名外科学家傅培彬教授和胆道外科专家张圣道教授,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与上海交通大学医疗器械研制中心科研人员合作,进行新型的B超定位和胆囊结石体外冲击波碎石机的研制,然后又改进并完善了作穿刺用的器械和技术。

在临床治疗上,胡海先为胆结石患者做体外冲击波碎石,接着在B超和X线双重引导下,经皮、肝、胆穿刺放置导管,向胆囊灌注由上海瑞金医院外科配制合成的溶石剂“甲基叔丁醚”。由于先碎石,增加了结石与溶剂的接触面,这种方法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溶解效果。专家评价该临床研究达到国内领先、国际同类先进水平。

此消息经媒体报道,胡海在上海瑞金医院的外科门诊门庭若市、拥挤不堪,甚至把门诊大厅的玻璃也挤碎了。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被誉为外科手术史上一场革命的腹腔镜微创手术传入我国。然而,对该技术满怀期待的胡海却遗憾地和它失之交臂。

1993年,因为江苏省张家港市鹿苑镇卫生院院长姜湘范的一句话,胡海在许多人不解的目光中从瑞金医院辞职,跑到农村成立了国内首家设立在卫生院的胆石病治疗中心,2年不到的时间,就为1500多名农村胆石症患者提供了先进的医疗服务,原本默默无闻的鹿苑镇卫生院成了江苏省内知名的特色专科医院。

1995年,“全国基层医院外科发展模式研讨会”在张家港市召开,全国著名外科胆道专家黄志强、张圣道等教授到会,盛赞胡海的“壮胆之路”。

1997年,当胡海离开“张家港市胆石病治疗中心”时,他已经带教出了6位都能独当一面的高徒,江苏全省的微创手术水准在该中心的带动下得到了飞速提升。之后的几年中,胡海又先后推广腹腔镜微创技术,培养出100多位业务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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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化、个性化、艺术化”是行医宗旨

2004年,胡海在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东方医院院长刘中民的盛邀下,回归到上海继续发展。“我还是继续选定‘胆石病专科’这个小病种,因为跟胆石病相关的疾病达到了人群的20%,社会需求大。”

从四孔到三孔,从常规戳孔到迷你戳孔,从三孔到二孔,直到隐瘢痕手术,这些年来,胡海的研究一步一个脚印。

胡海是2007年开始开展隐瘢痕手术的,而这一思路来自一位25岁做过剖腹产的女士。“她告诉我原来做过剖腹产,为了好看,手术后让人在横行的剖腹切口瘢痕上雕了一朵花。”胡海突发灵感,为什么不利用这个花纹呢?于是就为她做了“经花纹的腹腔镜胆囊切除”。在这个过程中,他又突然想到,是否还能够利用下腹的体毛来掩盖手术瘢痕呢?这样就可以克服单孔手术的空间显示以及器械相互干扰的弊病了。这之后,胡海便不断改进并发明了“胆囊隐形腹腔镜手术”。

“‘人性化、个性化、艺术化’,这三个词一直以来是我的行医宗旨。”胡海说:“前来医院接受腹腔镜微创手术的病人之间就存在着差异。对于耄耋老人,减少创伤便意味着多给他们一份生命的保障;而对于花样年华的患者,除了安全性,则必须考虑手术可能造成的心理创伤。一个疤痕也许会改变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在胡海看来,手术之美是安全、是疗效、是速度、是“隐形”。执著和努力让他成为国际上开展隐形腹腔镜胆囊取石的第一人,真正实现了腹腔镜手术的隐瘢痕。2011年,卫生部肝胆肠外科研究中心上海胆囊疾病研究所落户上海市东方医院。作为所长,胡海说:“这是一份肯定,更是一种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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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做好胆石病防治工作,足矣了”

切胆还是保胆,很长时间以来都是胆囊外科手术治疗中的焦点问题。对此,胡海的态度也经历了几次截然不同的变化。

“我原本是虔诚的理性保胆者,当年博士课题研究的就是‘碎石-溶石’联合非手术治疗胆囊结石。我们曾成功地在人体上完成78例‘碎石-溶石’治疗,取得了今人振奋的近期效果。然而,随访的结果却给了我们致命一击——短短的半年,约25%患者结石复发,并且全都是多发结石。与此同时,我们另一组经皮胆道镜取石的100例病人中,一年也有10%的复发率。这使我们非常客观地知道了保胆治疗的根本缺陷所在——结石再生!”

接着,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第一例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成功后,同样被“结石再生”当头一棒。看到这些,胡海很快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中国第一批腹腔镜胆囊切除者的行列中:“在那段时间里,胆囊只要有了结石,在我看来就是‘罪该万切’。”

然而近20年过去了,胡海的态度又有了一些变化。“现在,对于‘切胆’还是‘保胆’,我认为需要‘人性化’和‘个性化’的判断。医生有义务倾听病人的个人愿望,结合实际情况,选择自己最善长的方法,因人而治,因需而治。”

“胆囊不管好坏(指胆功能)都要保,这是对保胆治疗的无知,是对病人健康的不负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讲,保一个无功能胆囊的危害远远大于切除一个有功能的胆囊。切除有功能胆囊虽不可取,但并不致命,而且没有严重违反常规。保胆有两大条件:一是胆囊有功能,这是必备条件;二是保胆后不易复发或有针对复发的措施,这是补充条件。所以,我还是主张理性保胆。”

长期的腹腔镜微创手术经验告诉胡海,现今腹腔手术视野有两种方式:一是腹腔灌注CO2,使腹腔膨胀;二是用物理“提拉”方式牵引腹壁拉出腹腔内空间。但这两种方式都存在技术性的不足。前者对人体呼吸、循环系统可产生一定的副作用,尤其是心肺功能不良的老年患者。后者则意味着腹腔内器官向中心驱动,实际术者视野并不理想。患者术后由于腹壁的牵拉伤,疼痛感觉明显,愈合时间长。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胡海历时10年时间自主研发了“内置式免气腹软质单通道手术装置”。这一装置通过体外充气,使装置在体内膨胀成形,呈现一个“中空”的三角形,为医生创建了手术器械操作的足够空间。

该装置只需从患者脐内侧创口进入器械,安装免气腹装置,摘除、取石胆囊,整个过程只需15分钟即可完成,手术效率与常规腹腔镜无差异,并且具有小创口、单孔、无腹膜损伤,视野开阔,置放撤离方便等优点。

前不久,在先后获得中国和美国发明专利后,该产品通过国家医疗器械注册审批,已正式在临床上运用。胡海感慨地说:“28年来,我对胆石病研究矢志不渝。一个人一辈子做好胆石病防治工作一件事,足矣了。”

“把每一个病人当做第一个病人来对待”

采访中,胡海摊出了一组数字:2012年,东方医院胆石病专科外地病人仅为553例,本地病人1868例;而到了2019年,同样的数字分别升至2673例和3366例。同时,2012年,本地医保病人1512例,自费、异地医保、商保病人933例,而到了2019年,本地医保病人3317例,自费、异地医保、商保则翻了近3倍,达到2722例。此外,特需病人更是翻了4倍多。

谈起这些能够在胆石病方面上海领先、全国第一的成绩,胡海说:“品牌就是医生的生命。”

作为最早一批触网的医生用户之一,胡海很早就意识到互联网对于医生品牌的价值:“我们的病源主要来自互联网。团队非常注重新媒体运营和互联网医疗平台的品牌建设。在宣传方面,把病人的口碑通过互联网、自媒体做到有效传播,使医生和病人的沟通更加畅通,彼此也更加信任。这种沟通需要医生用心去投入,你投入的越多,你的病人粘度就越高,未来医生的竞争一定是病人粘度的竞争。”

胡海还认为:“作为医生一定要把每一个病人当做第一个病人来对待,这样才会越做越好。医生在未来的竞争中,靠的就是这个,你离开了大医院,就没有了原来那些金字招牌,那靠什么呢?就靠病人告诉大家,你这个医生不错,技术好、人品好、服务也好,那你就没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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