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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人民医院周瑾容:让我为你唱首歌

时间:2019-09-23  来源:湖南省人民医院  作者:周瑾容

此时的长沙,早秋的风已有些寒意。时光的手掌,总是不急不缓,将我们的人生一天一天地打开,又翻过。打开手机,不自觉地点开收藏夹,熟悉的旋律响起,将我带入到与这首歌有关的回忆之中。

歌的名字叫《你在春天离开》。这首歌与一个人有关,他的名字叫夏立丰,是一位医生,是我的同事。2015年11月4日,也是这样的季节,夏立丰为抢救一位因车祸导致重度颅脑外伤的16岁少年,突发脑干出血倒在了他曾无数次救人的手术台。3个月后,2016年2月9日,夏立丰永远地离开了,走完了他43岁短暂的一生。

除了心痛,我们该为他做点什么

夏立丰生病的第一天,我们从医院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出的《上午还在抢救病人,下午自己被送进手术室急救---愿爱笑的夏医生早点醒过来》,一夜点击30多万,他的病情从这一天起牵动着全国网友和各界朋友的心。

夏立丰爱笑,朴实,同事们叫他夏胖子、老夏。夏立丰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普通得在他生前,我们只习惯于他的存在,习惯了一有急诊病人就打他的电话,一有困难,病人、医生、护士甚至是陪护工都找他帮忙;夏立丰又是一个不普通的医生,不普通在于他死后,我们根本不习惯他已经离开,他之前用的那部手机,常常还在半夜被急会诊的电话打响,他以前管过的老病人,还跑到科室里来寻找他。

就是这个胖子,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一有事总是5分钟就赶到,像个随叫随到的“110”。他总说:“快一分钟,患者手术的胜算就大一分,今后康复的把握就多一分。”

就是这个胖子,碰到神志不清、大小便失禁的患者,挽起袖子二话不说,打来热水,把病人擦洗得干干净净。每次做手术,都把病人“像抱新娘子一样”抱到手术床上。

就是这个胖子,一心扑在工作上,直到40岁才恋爱结婚,女儿2岁了只带她去过一次公园。经常夜里3、4点了还待在病房里,彻夜守着手术后的重病人,有时候为了解释病情,与患者家属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也不会发脾气。就连病房里最难“伺候”的那个病人都对老夏竖起大拇指。

就是这个胖子,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医生。他走了,我们该让他留下,让他的精神留下,让他的情感留下,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仅仅7天,我们为他写下这首歌

2016年2月17日,在夏立丰追悼会上,由副院长向华代表医院致悼词。看着静静躺在那儿的老夏,向华动情地说:我们多想,老夏你只是累了,想休息会儿;我们多想,还能在电梯里撞见你笑着戏谑你“夏胖子,就是你,都超重了”;我们多想,匆匆干掉一个盒饭再一起同台做手术;我们多想还能在走廊上、病房里看到你,拍着你厚厚的肩膀,轻轻叫你一声“老夏···”全场200多名领导、亲友都泪如雨下、沉浸在无限的哀思之中。

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想,除了心痛,我们还能做点什么?是的,我们应该要再做点什么。湖南省卫生计生委(现为湖南省卫生健康委)追认夏立丰为优秀共产党员,向省委宣传部、湖南文明网推荐其为湖南好人、中国好人,并决定于3月3日举行夏立丰先进事迹报告会。

 在2014年和2015年,我与向华副院长一起策划创作过反映介入医生和介入护士的行业歌曲《铅衣》、《铅衣玫瑰》,这2个作品一时被大家称为“网红”。我们体会到歌曲的旋律最能充分表达情感,也最能打动心灵、引发共鸣。同时,在当前的信息社会,歌曲天然富于张力和感染力,是最具影响力的传播方式。这个想法和我们创作“铁三角”团队的青年指挥家、作曲家傅贝宜一说,立即“一拍即合”。但是,此时离事迹报告会的时间只有7天,我们都事务繁多,同时还要筹备事迹报告会的发言材料、宣传片制作和新闻宣传,傅贝宜此时正在湘西调研,可以说3个人均不具备创作的时间、精力和空间。

都说创作需要灵感。对于夏立丰强烈的尊敬、关爱、同情、心痛,成为我们的推动力,已经不需要再刻意去酝酿和寻找所谓的灵感。再加上与夏立丰多年共事的情景回放,他的笑,他的话,他的背影,他的足迹,都成为创作的素材。

第2天,歌词很快完成。第4天,谱曲完成。之后的2天,3个人对词、曲数次修改、调整。词、曲都确定,已是第6天。在这7天,3个人的微信群里,讨论每天都进行到深夜。最先敲定的是歌词,作为歌曲的灵魂,歌词简洁、深情,以追忆和回顾开始,兼顾抒情与明志。谱曲完成后,再经过多次修改和调整。我曾因工作劳累晕倒在了电脑前,傅贝宜在湘西简陋的条件下,为不打扰同行人员,晚上躲在卫生间,用手机软件一遍一遍录唱小样给我们,最终于3月2日凌晨定稿。

3月2日下午4点,向华拿到“新鲜”的歌曲样稿仅仅几个小时,期间还主持过2个会议,处理了若干医院管理事务。尚未完整地唱过一遍歌曲。带着忐忑进入录音棚,向华在录音老师的鼓励下,经过三四遍试唱之后很快“进入角色”。然而期间,录音几次中断,向华数次痛哭流泪,“我一唱,就想起老夏”,无法继续。其情其景,让所有录制人员都被深深触动。他们都纷纷表示,短短几天要做好这个片子实非易事,但都愿意和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加班。

录音直到22:00结束,工作人员进入紧张的后期制作。我和向华赶回医院,拍摄MV镜头,直至零点。我们在深夜的长沙街边匆匆吃了一碗面条,又赶到MV制作间,通宵达旦直到次日。

3月3日接近中午MV终于“出炉”。这部“速成品”,虽然视频和歌曲从专业的角度上来说,存在许多处瑕疵和不完美,但在2小时后的好人好医生老夏事迹报告会上首播,却让全场数千人同悲同哭。上传到网络,短时间就有数十万人关注并留言。

好医生,我们用歌声记住你

歌词就是讲述,就是对话。夏立丰医生生病之后,医院聚集最优秀的医护团队,不分昼夜抢救他、守护他。三个月后,老夏终于还是病情太重不治离开。老夏离开的时候正是春天,我想老夏的心里,既有他未竟的事业,应该也有他无限的眷恋、深藏的梦想。“花开是你没来得及的精彩”,当这句话跳到我的脑海里,我想这是最恰当的诠释了。脑海中老夏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浮现,“穿过的白衣还敞着衣扣,翻过的书本还放在案头”, 仿佛还是他生前的模样。我还希望,有更多的医生能重视自己的健康,更多的人来理解和尊重医生,我希望这首歌既要抒发我们充沛的强烈的哀痛之情,但又不要过分渲染这种灰色的哀伤氛围,而要在痛中仍然坚持,在痛中看到希望,于是我在最后以“仍有阳光护佑”收尾。

我们的好朋友、曲作者傅贝宜则表示“我被夏医生感动,被省人民医院的同事情和充满温情的氛围所打动”。他回忆起有次路过医院住院楼,看到大家为夏立丰医生祈福的小纸条,在微风中飘动,加上在媒体上、在朋友圈看到很多夏立丰医生的故事,觉得这样的医生,应该被更多的人所知晓,所铭记。“能参与这首歌的创作,作为医疗“圈外人士”,我觉得这是我的荣幸。”傅贝宜分文未取,为这首歌作曲并进行了音乐编辑。

副院长向华,作为主唱和策划者,一次次泪流满面。这个情深义重的湘西汉子,把自己的情感摁进音符中,摁进旋律里。作为同事,我们自发地创作了这首歌曲。虽然这对于老夏,做什么,似乎都已经没有意义。但对于你,我,对于仍存于世的所有生者,所有医者,这是一种敬意的表达,一种信仰的留存。

如今,老夏离开我们整整三年多了,但他仍存于我们心中,并将永存。

你在春天离开

作词:周瑾容

作曲:傅贝宜

演唱:向华 


你奔跑着上楼 

无影灯下 伸出双手

一针一线缝合断裂的春秋 

你真诚的眼眸

人群之中  笑得憨厚

一滴一点拼接生命的河流


穿过的白衣还敞着衣扣

翻开的书本还放在案头

就像曾经  你仍陪在我们的左右

说好的一起相伴白头

约好的一起当歌对酒

何处寻你  这一次不再回来的远走


你在春天离开

花开是你没来得及的精彩

你在春天离开

轻风是你捎来的问候

今天以后  请把时光挽留

今天以后  都有阳光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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